第7章 记名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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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难…也比等死强！”

嘶哑、破碎、却斩钉截铁的呐喊，如同濒死孤狼最后的咆哮，带着向死而生的狠绝，狠狠撞在弥漫着尸臭与血腥的寂静空气里。\欣*丸~夲_榊?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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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搭脉的手指早己收回，藏青道袍下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陈默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污、汗水与灰尘，穿透那双因剧痛和失血而布满血丝、此刻却燃烧着疯狂执念的眼睛，仿佛要首抵这年轻人灵魂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什么？

是那深可见骨、兀自滴血的左手掌心，是那因叩首而撞破、仍在渗血的额角，是那瘦弱身躯上遍布的青紫瘀伤和撞击痕迹，是那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颤抖…这一切，都如同烙印，诉说着这具身体刚刚经历过的濒死挣扎和那近乎自毁的狠厉。

而比这皮肉之苦更刺目的，是那双眼睛！

绝望的灰烬之下，是熊熊燃烧的不甘！是对命运最原始、最狂暴的反抗！是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在绝壁上凿出一条生路的执拗！那是一种根植于生命本源的韧性，一种在乱世底层挣扎求生者特有的、对自己都毫不留情的决绝。?e-z?暁-税_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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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塞淤滞，如顽石塞窍…修道太难…凶险倍增，性命之忧…”

他方才的宣判字字清晰，冰冷如铁。这绝非虚言恫吓，而是基于他深厚道法修为和无数经验做出的精准判断。收下这样一个根骨资质几近断绝的人，踏入这条凶险万分的道途，无异于亲手将他推向一条布满荆棘、终点极可能是万丈深渊的绝路。

然而…

九叔的目光停留在陈默那只染血的左手上。那贯穿掌心的伤口，是激活血符的代价，是求生意志最惨烈的具现。他又想起陈默在行尸扑来时，用那半截棺材钉悍然反击的姿态；想起他叩首时额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想起他嘶吼出“不怕死，只怕死得毫无价值”时，眼中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光！

这份心性…这份在绝境中爆发的冷静、狠劲、以及那近乎本能的、对“价值”的执着…在这道法凋零、妖邪横行的乱世，何其难得？

修道一途，根骨天赋固然重要，乃登天之梯。\秒~蟑¨结/暁′税.网^

+更·辛-蕞+筷.然，若无一颗百折不挠、向道之心，纵有通天根骨，亦不过是镜花水月。反之…若心志坚如磐石，纵使前路渺茫，未必不能…于绝境中踏出一条微末之路？

九叔沉默了。铺子里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陈默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额角、掌心滴落的血珠，敲打着冰冷的地面。昏黄的油灯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在布满碎木和污血的墙壁上。

良久。

九叔那紧锁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眉头，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那并非舒展，而是一种沉凝的抉择。他几不可闻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悠长的气息。这气息仿佛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拂过弥漫的尸臭。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刻在青石之上：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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