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寿衣行

吴老蔫在清河镇开了半辈子“福寿衣铺”，专卖寿衣香烛。?墈*书￠屋*

\免`废·阅·黩¨铺子不大，角落里堆满了蒙尘的旧木箱，装着些压仓底的陈年货色。这日清点库房，他在一个漆皮剥落的樟木箱底，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寿衣。

寿衣料子是上好的绸缎，藏青色深得发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针脚细密得惊人，盘扣用的是罕见的墨玉，打磨得光滑圆润。唯独奇怪的是，这寿衣样式极其古板，像是几十年前的款，而且……**异常的宽大**，不像为常人准备的尺寸。

“老吴啊，这衣裳……有点‘吃人’啊。”隔壁扎纸人的王婆子路过，瞥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压低了声音，“看着就沉甸甸的，压得慌。哪收来的？趁早烧了，省得招不干净。”

吴老蔫不信邪，嗤笑一声：“王婆子，少吓唬人！料子是好料子，就是压久了。洗洗晒晒，指不定哪天有主顾用得上。”他将寿衣挂在了铺子最里面的衣架上，想着去去霉气。

入夜，衣铺早早落了锁。吴老蔫睡在铺子后的小隔间。万籁俱寂，只有老鼠在顶棚窸窣跑动。

不知何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窸窸窣窣”声，从前堂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布料上缓缓摩擦、滑动。

吴老蔫被惊醒，侧耳细听。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粘滞感，仿佛……**有人在极其缓慢、笨拙地穿着衣服**！布料被拉扯、抚平、扣系……

声音的来源，正是他挂寿衣的方向！

吴老蔫头皮一麻！他抄起枕边的火钳，蹑手蹑脚走到通往前堂的小门边，屏息凝神，从门缝里往外窥视。′丸^本*榊-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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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月光透过窗棂，勉强照亮前堂一角。只见那件宽大的藏青色寿衣，依旧挂在衣架上。

但……那寿衣的形态……**变了**！

不再是松松垮垮垂挂的样子！而是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穿在了身上**！袖子被撑起，衣襟微微鼓起，下摆自然垂落，腰间甚至隐隐显出被束紧的褶皱！墨玉盘扣，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衣架纹丝不动。但那件寿衣，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呈现出一种“被穿着”的饱满状态！

“窸窣……窸窣……”布料细微的摩擦声还在继续，仿佛那无形的穿着者正在整理衣襟，调整着并不合身的宽大袖口。

吴老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他连滚爬爬退回隔间，用桌子死死抵住房门，一夜无眠。

第二天，吴老蔫顶着两个黑眼圈，战战兢兢地走到那衣架前。

藏青色的寿衣静静挂着，恢复了松垮垂落的样子，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噩梦。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寿衣下方的青砖地面时，心脏猛地一缩！

地面上……**赫然印着两个淡淡的、湿漉漉的脚印轮廓**！

脚印很大，沾着新鲜的泥泞，边缘模糊，像是刚从外面湿地里走进来的人留下的！脚印的位置，正对着悬挂寿衣的衣架下方！仿佛那个无形的穿着者，昨夜就站在这里，穿着这件寿衣！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淡淡腥气的湿冷气息，隐隐从脚印处散发出来。¨我-得¨书+城?

′首·发,吴老蔫想起王婆子的话，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窜头顶。

恐惧让吴老蔫再不敢独自待在铺里过夜。他早早关门，躲在隔壁王婆子家，语无伦次地讲述了昨夜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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