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西行记 第十一章 狐仙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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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羲带着林芊芊在栖梧城中悠游终日。直至日影西斜，霞光浸染层云，他才施施然引着她往城东狐仙庙行去。

愈是临近，愈觉此地诡异。红墙金瓦的庙宇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一层虚浮的妖异光泽，与风先生口中“巢穴’二字隐隐呼应。云羲执扇轻摇，唇角噙着一丝慵懒笑意，仿若真是来游赏名胜。

林芊芊却笑不出来。怀中的玉佩愈发灼热，传来细微却坚定的抗拒之意，震得她心口发麻。“此处……比昨日那巷子更教人头皮发麻。”她小声嘀咕，不自觉地朝云羲贴近几分。

二人绕至庙后僻静处。云羲驻足观望，指尖在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侧耳倾听片刻，墙角地面竟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的幽深洞口。霎时间，一股比外界浓郁十倍的阴冷腥臭气息扑面袭来，带着陈腐的血气与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火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深埋地底的糜烂味，钻入鼻腔。

“跟紧。”云羲敛了玩笑之色，率先踏入。林芊芊深吸一口气，攥紧微颤的拳，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通道向下延伸，陡峭潮湿，石阶上生满滑腻青苔。墙壁是粗糙的原始土壁，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苔藓，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空气粘稠得如同浸在油中，每吸一口都带着沉重的阻力，那甜腻的香火味在这里变得极其浓烈，几乎要堵塞喉咙。

脚下触感更令人毛骨悚然——软腻、温热，还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弹性，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的尚带温热的生物上，每一步都带来粘稠的拉扯感，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响。

更有无数细碎贪婪的祈愿、怨毒诅咒的嘶喃，不入耳廓，直灌灵台，疯狂撕扯着她的神智，诱人沉沦，逼人疯狂。太阳穴突突直跳，阵阵眩晕袭来，她只得死死攥住云羲的一片衣袖角，指尖冰凉，那点微薄的触感和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成了对抗这无边疯狂的唯一依靠。

前方的云羲，步态看似依旧散漫，但林芊芊能感觉到他臂膀肌肉紧绷，宽大衣袖下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那柄泥金折扇紧握手中，扇骨流转的清辉虽炽亮，却被周遭浓稠污秽挤压得明灭不定，艰难护住方寸清明。他侧脸线条紧绷，总是含讥带诮的桃花眼里寒光凛冽，如鹰隼扫视着前方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

“怕了？”他声线懒懒荡开，在这死寂粘稠中格外清晰，像一根针刺破她几近溃散的心防，“此刻回头，爬出去也来得及。省得稍后涕泗横流，还要小爷费心哄你。”

林芊芊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真是好奇害死猫。她齿关轻颤，恐惧与诡奇的兴奋交织。二十余年坚信的科学世界观正被碾得粉碎。她喉间干涩，嘴上却不肯服软：“谁、谁怕了！我是怕你死了，拿不到工钱！”话虽如此，攥着他衣袖的指节早已用力至泛白。

云羲极轻地嗤笑一声，未再多言，只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后移几分，将她更严实地护于自己身影之下。

忽而他步伐骤停，手臂毫不犹豫向后一横，结实小臂稳稳拦住林芊芊腰际，将她彻底护在身后。前方视野豁然洞开，竟是一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

窟中景象，令林芊芊呼吸骤停——但见无数漆黑油腻、如血管搏动的藤蔓，纠缠着惨白兽骨、破碎愿力光流及各色难以名状的腐烂祭品，堆叠成一座庞大巢穴。穴心处，一团浓稠如固态血液、不断扭曲变形的黑红色能量核心，正如濒死邪心般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皆引动洞窟邪气共鸣震荡，发出低沉心悸的嗡鸣。

巢穴之上，悬浮着一道身影——那或许，曾是灵狐。

然其此刻形貌，扭曲恐怖足以成众生梦魇。躯体如被强行缝合又掷入血沼浸泡千年的破偶，皮毛呈暗沉绛紫色，大片腐烂脱落，露出底下漆黑渗液的骨殖筋膜。身躯在半凝实与虚幻间闪烁，无数污浊愿力与触须状黑气迸溅收放，似有无形蛆虫啃噬。面容扭曲非人，口鼻撕裂，獠牙暴突污垢，一双眼洞唯余流淌脓血与怨火的漆黑空洞。最骇人是其九尾——已化作布满蠕动邪符、顶端裂开吸盘口器、如狂蟒乱舞的狰狞触手！

第二卷

西行记

第十一章

狐仙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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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贪婪吸嗅着生人气息，猛地“看”来。漆黑眼洞死死锁住两人，充斥最原始饥饿的恶意。

“嗬……祭品……新鲜魂灵……”断断续续的、夹杂血肉摩擦嘶鸣的意念，蛮横撞入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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