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库伦克篇－4－赤冥之牙 —— 熔铸与归属(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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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星，幽冥军团总部，第七训练甲板。

这里的空气与泽塔星的沼泽截然不同，没有湿腐的泥土气息和动植物腐烂的甜腥，只有金属被高频能量擦拭后留下的臭氧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强大能量核心稳定运行的低沉嗡鸣。库伦克站在宽阔得望不见边际的训练场边缘，他那覆盖着红黑相间坚硬皮肤的双脚，第一次踩在冰冷、光滑如镜的合成金属地面上，脚底传来的并非熟悉的泥泞软陷，而是坚硬且略带吸附感的反馈，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粗壮的脚趾。他下颌那枚格外粗长的獠牙无意识地摩擦了下唇，额头上那枚用泽塔巨鳄鲜血绘就、如今已永久烙印的圆形符号，在训练场顶棚投下的模拟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被一名沉默的、身着标准阿瑞斯星制式轻甲的事务官引领至此。事务官的面孔隐藏在头盔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平板无波：“库伦克新兵，在此等候赤冥分队库忿斯队长。你的基础生物信息已录入军团系统，铠甲召唤权限即将激活。”

说完，事务官便像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中，留下库伦克一人。

库伦克环顾四周。训练场内并非空无一人，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进行着高强度对抗，能量撞击爆发出短暂而刺目的光芒，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器械撕裂空气的尖啸。但这些声音和光影，都被某种高效的隔音力场约束在特定区域，并未扩散开来，使得库伦克所处的这片预备区显得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胸腔内那颗强健心脏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声。他体内属于猎杀者的本能在这陌生而充满压迫感的环境中被悄然激活，肌肉纤维在不自觉间微微绷紧，如同泽塔巨鳄潜伏在泥水下，仅露出双眼和鼻孔，感知着水中最细微的波动。

他没有等待太久。

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息自身后袭来，并非攻击性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仿佛一座移动的熔炉正在靠近。库伦克猛地转身，他那双在沼泽昏暗光线下锻炼出的锐利眼睛，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来者身形极为魁梧，甚至比库伦克还要高出半头，覆盖着黑红相间的厚重铠甲，铠甲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胸前那枚以红色为核心、周围环绕黑红齿轮状结构的圆形机械装置正缓缓运转，发出极其低微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声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部那对红白相间的螺旋状巨角，角身带有金属质感的装饰，散发着无形的力量威压。他的面容大部分被银红色的头盔遮挡，但露出的部分皮肤布满坚毅的纹路，一双眼睛如同两颗在熔岩中淬炼过的黑曜石，沉静，深邃，却蕴含着仿佛能随时爆发出焚尽一切怒火的力量。

“库伦克。”

来者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实实在在的重量，敲打在库伦克的鼓膜上。“我是库忿斯，赤冥分队队长。”

库伦克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同等级掠食者、或者说更强大存在的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那根粗长的獠牙微微上扬，这是一个在泽塔星表示面对强敌亦不退缩的姿态。“队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久未顺畅沟通的干涩，也是面对这股压迫感时不自觉的紧绷。

库忿斯的目光在库伦克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他那布满尖刺与棘状凸起的头部，到肌肉夸张隆起、布满深浅不一伤痕的红黑身躯，最后落在他额头那枚符号和下颌那根獠牙上。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评估一件兵器的材质与潜力，带着工匠般的专注与冷静。

“路法总长向我提过你。泽塔星的‘困兽之斗’。”

库忿斯向前迈了一步，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庞大的阴影已然将库伦克笼罩。“他说你体内沉睡着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认知的力量。告诉我，库伦克，你为何而战？”

库伦克愣了一下。在泽塔星，战斗是为了生存，为了猎食，为了不被猎食。在阿瑞斯星的“文明牢笼”里，战斗是为了不被那些穿着光鲜盔甲的“文明人”羞辱和摧毁。为何而战？他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他张了张嘴，獠牙在空气中划出微小的弧度，最终干巴巴地回答：“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打倒。”

库忿斯闻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没有嘲讽，也没有失望，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活下去，是本能。不被打倒，是尊严。”

他抬起一只覆盖着黑红银三色铠甲的手臂，那只手是红色的利爪，指甲尖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指向训练场的中心，“但在赤冥，这还不够。”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尖锐，又夹杂着一丝甜腻与讥诮的女声插了进来：“哦？这就是总长亲自从‘泥坑’里捞上来的那个‘宝贝’？看起来……倒是挺符合我们赤冥的‘美学’，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耐用？”

库伦克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矫健的身影款款走来。她穿着蓝红相间的皮革质感战甲，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曲线，手臂处有红黑条纹的肌肉纹理设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部，戴着一副雕刻复杂红色卷草纹路的红金相间面具，眼部是白色的空洞，口鼻处则是带多个孔洞的红色面罩，覆盖在蓝金色的兜帽之下，兜帽边缘有金色装饰，右侧还插着一根与她周身煞气格格不入的、洁白的羽毛。她垂落至胸前的红黑相间编织长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库拉，副队长。”

库忿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库伦克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注意你的言辞。”

库拉走到库忿斯身侧，面具后的目光仿佛实质般在库伦克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与一丝挑剔。“我只是在担心，队长。我们赤冥可不是收容野生动物的动物园。万一这头‘小鳄鱼’控制不住自己的……嗯，野性，在任务中伤了自己人，或者坏了将军的大事，那可就不好玩了。”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故作娇憨的恶意，像涂了蜜糖的细针。

库伦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野兽被挑衅时的咕噜声。他额头的烙印微微发热，腹腔深处，那属于赤冥分队成员共有的、能够喷吐和控制火焰的器官，第一次因为愤怒而产生了细微的灼热感。他认得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和在阿瑞斯星那些歧视他、排挤他的“文明人”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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