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寒夜孤馆(第1/3页)
朱成康那日在贺府的一番话,恰似一块青石投进静水潭,涟漪在府里一圈圈荡开,好些日子都未曾平复。
贺老夫人自那日后便有些恹恹的,白日里将那身绣翟鸟的霞帔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樟木箱最底层,连瞧都不愿多瞧一眼,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可府里之后因着喜事摆了宴席宴请上京的人家,架不住府里仆妇和诰命夫人围着恭维,说郡夫人的尊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再加上贺砚清时不时提点“这是圣上的恩典”,她那点愧疚便渐渐淡了。
不出三五日,就又穿着新做的石榴红织金四蕃花褙子,在院子里指点丫鬟们修剪花枝,往日的精气神竟又回来了。
贺砚清这几日倒是春风得意,加了三品资善大夫的衔,每日上衙,同僚们的恭贺声都比往日热络几分,连原先不大走动的几位部堂,见了他都要拱手寒暄几句。
可他也是高兴了几天,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虚衔不过是锦上添花,自己这虚衔不过是沾了女儿和皇孙的光,算不得什么要紧的,真正能让贺家站稳脚跟的,是那道“荫一子为中书舍人”的恩旨。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道考题,一道关乎贺家下一代气运的选择题,半分错不得,这是能让贺家子弟踩进中枢的梯子,一步踏对,便是满门的长远风光。
这日晚膳后,暮色像浸了水的棉絮,软软地铺下来。贺砚清打发了伺候的人,只留了个小丫鬟在廊下候着,将两个刚归家的儿子叫到了书房。
紫洋木雕山水的书案上,端溪鸲鹆眼蕉叶白砚里的余墨未干,旁边堆着几卷刚批完的公文,书房里的红泥炭盆烧得正旺,铜雀形的炉盖儿上泛着红光,将四壁书架上的古籍都映得暖融融的。
贺砚清却觉得胸口发闷,起身推开半扇窗,带着春寒的晚风吹进来,卷着廊下玉兰的冷香,这才算清爽了些。
他回身坐在铺着青缎棉垫的太师椅上,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
贺景旭与贺景昌分坐在书案两侧的酸枝木椅上。
贺景旭穿着宝蓝色暗团花杭绸袍子,面膛因青州的日晒显得黝黑发亮,眉宇间带着几分外放的锐气,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珐琅彩绘西洋人物鼻烟壶。
贺景昌则是一身石青色竹纹直裰,袖口磨得有些毛边,坐姿透着几分安稳。
贺砚清端起桌上的庐山青芽绿,茶盏是成化窑的青花小杯,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他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逡巡,慢悠悠开口:
“陛下的恩典,你们在京外时,想来也该有书信传到了。”
他抬眼,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逡巡,贺景旭黑了些,也壮实了些,青州的风霜给了他一身张扬的气度;贺景昌则依旧清瘦,洋州的海风把他吹得沉静,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敛藏的心思。
“中书舍人这个缺,看着是从七品,说起来是清贵之选,实则是条艰难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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